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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,阿信一觉醒来,天已经大亮。她一骨碌爬起床,见哥哥阿毅的床空着,妈妈也不在了,鼻子一酸,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。她心里好委屈啊,觉得妈妈太偏心眼儿,只带哥哥到东京去玩,而把自己扔在家里。
她哭着走出家门,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村边的葫芦池。水池边野花簇簇,树苞新叶,向人们报告,春天已经来临。看着池里的荡漾轻波,阿信的眼泪止住了。这时,她见有一棵大树的枝条像手臂一样地伸向池中,觉得挺好玩,就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。
天上的云彩倒映在水中,真是美丽极了!
阿信想,要是能坐在云彩上,像小船一样地漂荡,那该多有趣呀!
她一走神,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掉进水中。阿信才8岁,只上二年级,没学过游泳。她在水中一沉一浮,拼命挣扎。
这时,水中的云彩上出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。他救起了阿信,把她安放在云彩上。
“小姑娘,你刚才为什么哭鼻子?”老爷爷抚摸着阿信的头发,关心地问。
阿信不愿在陌生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秘密。她低下头,一声不发。
“那么,就谈谈你家里人的情况。”老爷爷和蔼地说,“可以先谈谈你爸爸,好吗?”
阿信很喜欢爸爸,对他的事好像很明白,实际却不明白,比如爸爸每天去工作,上哪家公司,干哪些活儿,挣多少工资,她都一无所知,不过,她知道爸爸爱钓鱼,假期中,他几乎天天拿着钓竿出去。爸爸空下来就给她和哥哥讲故事,有声有色的,可好听啦……
“再讲讲你妈妈的事怎么样?”老爷爷说。
我非常爱妈妈……阿信津津乐道地讲起来,“妈妈很能干,家务事她一个人全包了。她教我说话要和气,待人有礼貌,要尊重别人。她还教我许多事,比如怎样跳绳,怎样给布娃娃做衣服,怎样系外套腰带。她的嗓子特别好,唱的歌非常动听……”
讲着妈妈的事,不知怎的,哥哥的事就出来打岔。
“那好啊,就讲讲你哥哥的事吧。”老爷爷捋捋胡子感兴趣地说。
阿信和哥哥经常吵架,如照实说,那会被老爷爷笑话的。还有,哥哥很顽皮,经常闯祸。这也不能实说,对,就从哥哥的外号说起。
哥哥有许多外号。爷爷叫他“树根”,因为他长得十分结实;同学们则叫他“螃蟹君”,因为有一次做实验,他把显微镜说成高射炮模型,接着,又把显微镜下看到的跳蚤标本说成是螃蟹。他还有个外号叫“武藏”,因为,在一次演出中,他扮演过武藏和尚这个角色。
说着说着,阿信就自然而然地讲起哥哥的坏事来。一次,哥哥爬卡车,被司机抓住送到家里,结果挨了爸爸的一顿打。还有一次,哥哥把妈妈为奶奶60岁生日缝制的座垫弄脏了,可他撒谎说是小狗干的,他还欺侮阿信。
老爷爷说:“你哥哥好像我的云彩,有弹性,不会屈服,也压不坏。我倒很喜欢他。阿信,现在,你可以讲讲自己的事了,好吗?”
“我嘛,可是个聪明听话的乖孩子!”阿信眉飞色舞地说开了,“我的学习成绩全是甲,而哥哥大多数是乙。而且,在班级里,我样样都好,全是第一,因此,老师要我当班长。”
听到这里,老爷爷显出担心的样子说:“如果你真是这样的孩子,那是很容易失败的。一个人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,才会有所进步。”接着,老爷爷还劝说她,要理解妈妈和哥哥,尤其应当为哥哥着想,要听哥哥的话,而不要跟他作对。老爷爷讲了很多很多。阿信不时懂事地点着头。最后,老爷爷撕下一片云彩,让阿信乘着上岸回家。云彩在水面上漂漂荡荡,阿信站不稳,吓得闭眼惊叫起来。
“孩子,你怎么啦?”妈妈关切地问。
阿信睁开眼,见妈妈在身边,又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,这才明白,刚才只是在做梦。她把梦中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妈妈。妈妈听了,细声柔气地说,“阿信,别胡思乱想。你正在发高烧,要好好地休息。”
几天后,阿信的病好了。她放学后直奔葫芦池,想去看看水中究意有没有梦中见到的那片云彩,可是,水面上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2, 一个春天的早晨,八岁的小姑娘阿信,独自在冰川大庙的园地里一面哭,一面向葫芦池走去。平时她不是个爱哭的小姑娘,可今天哇哇地哭得好伤心啊!
阿信一早起来,发现哥哥的床空了,妈妈也不在了。原来妈妈瞒着她,带哥哥阿毅上东京去了。她心里好委屈,觉得自己受骗了。“妈妈说过,到了二年级一定也带我去,妈妈可说瞎话了。”阿信哭了,姑姑怎么哄也没用,爸爸干脆不理她,自顾自出门钓鱼去了。
阿信边哭边走,来到了冰川大庙的园地里。哥哥的狗阿司来到她的脚边。她抬起头,见有一棵大树枝好像手臂一样的伸向池边。她好奇地爬上了那棵大树,看到水面上倒映着天空的云彩,真有趣!阿信想,要是能坐上云彩,就好了。谁知她不小心,一失足掉到了池里。她拼命挣扎,朝着水中的那朵云彩划去。云彩上面,站着个白胡子老伯伯,手里拿了个大竹筢,他用大竹筢钩住阿信,把她安放在云彩上。
老伯伯问:“你刚才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?”阿信愣住了,她不愿在生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秘密。老伯伯随即温和地说,“那就谈谈你的身世吧!谈什么都行。”阿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她想起了自己的家……
阿信的家在离东京二十七八里的镇守森林冰川大庙附近,那里树木葱茏,四周是广阔的田野。爸爸每天从家里到公司上班,要花一个半小时。原先他们不是这地方的人,阿信和哥哥阿毅都出生在东京。阿信在五岁那年,得了赤痢,她病得很重,在医院住了漫长的两个月。爸爸就把全家搬迁到农村,离开那有赤痢病菌的东京……
老伯伯很有兴趣地听着,她让阿信再说说家里的人:“先说说爸爸,好吗?”
阿信对爸爸的事好像很明白,实际不大明白,比如爸爸在公司里干什么事,她就不明白。对了,爸爸爱钓鱼,放假的日子,多半不在家。阿信很喜欢爸爸。每天早晨,爸爸送她和哥哥去学校,一路上给他们讲各种各样的事,比如讲树木的知识,讲下雨天路面上出现的彩虹……爸爸肚子里好像装着很多东西,爸爸是很好的爸爸。
“再讲讲妈妈的故事怎么样?”老伯伯进一步鼓励她。
“我非常爱妈妈……”这倒是真的,阿信在世上最喜欢的人就是妈妈了。妈妈是朋友,又是老师,妈妈教会阿信很多事:怎样翻绳子玩,怎样系外套腰带,怎样给布娃娃做衣服等。妈妈还教她,说话要有礼貌,要尊重别人。阿信从小一直跟在妈妈身边,有时很会帮妈妈做事。比如妈妈绕线,她会给绷着,妈妈烫衣服,她会照看熨斗。有时妈妈专心做事,用报纸裁出纸样,摆在衣料上裁剪,阿信也会学着妈妈的样,拿出一张报纸剪起来……妈妈的嗓音特别好,会唱许多许多的歌,阿信与妈妈在一起的时候,常要妈妈唱歌给她听……
一讲到妈妈,不知怎的,哥哥阿毅的事就出来打岔。老伯伯说:“那好啊,讲讲哥哥的故事吧!他是个很惹人喜欢的孩子吧!”
阿信想,这不好办啦。哥哥的故事要是照实说起来,那是一部长长的“兄妹争吵史”。对,哥哥的坏事放在后面讲,她先从哥哥的外号说起。
哥哥有许多外号,因为他长得结实,爷爷叫他“树根”,同学们则叫他“螃蟹君”,因为有一次在医院的化验室里,他把显微镜说成高射炮,把在显微镜下看到的跳蚤标本说成是螃蟹,“螃蟹君”就这么出名了。哥哥还有个外号叫“武藏”,那是在幼儿园毕业典礼时,他成功地扮演了武藏和尚这一角色……
说着说着,就说起哥哥的坏事来了。有一次哥哥挨了爸爸的打,因为他在路上拦车,被司机抓住,送回家来了。哥哥还欺侮她。有一次,阿信把哥哥的狗阿司撵出厨房,因关门太急,把阿司的尾巴夹住了。哥哥就把她摔倒在地,骑在她身上,活似一座金刚。还有,哥哥说过谎。有一次他放学回家,看到柜顶上的飞机模型,他穿着泥鞋就跳进屋里,留下了许多泥脚印,还将妈妈为奶奶六十岁生日缝制的座垫也弄脏了,妈妈很难过。可是哥哥起先说不是他干的,妈妈把布料拿出来,他才低下头,说:“对不起,我,我……是无心的……”
老伯伯说:“阿毅好像我的云彩,有弹性,不会屈服,也压不坏。他的故事听多少我也不会厌烦。阿信,现在讲讲你的故事好吗?”
阿信想,老伯伯应该知道,我是个多么乖多么听话的孩子,邻居老大娘称赞我是“后院的乖孩子”。我在学校里的成绩是全甲,一个乙也没有,而哥哥呢,总有几个乙,一次全甲也没有得过,妈妈说他是“疏忽的乙”。当阿信说出自己的功课“样样都好,全是第一”时,老伯伯显出一幅担心样子,说:“那你可得小心,这样的孩子,是要失败的呀!如果对人不虚心,就不能成为有出息的人。……一个人要是总觉得自己还不够,还不行,那他就会像一寸法师那样,越来越高大,越来越了不起。”
阿信觉得老伯伯说的有理。但有件事,她还是忍不住要告诉老伯伯:“我……我要当班长了。”昨天,老师让她带条子给妈妈说:“对于功课好的学生,应当尽早使她担负责任,这是我的主张。”老伯伯向阿信表示祝贺。
说着,说着,阿信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,哭了起来。她觉得,妈妈不应该瞒着她,带着哥哥去东京。她又觉得:“哥哥坏,哥哥那我当傻瓜……”老伯伯用又大又温暖的手抚摸着阿信的背,劝慰她,要她理解妈妈,理解哥哥。他还说:“我对你哥哥的看法和你不一样。我觉得武藏君真叫人佩服。有你这样一个总是得全甲,很少得乙的妹妹,做哥哥是不容易的。而且,不论哥哥做什么,你就一件一件,这样那样地数落他,所以哥哥恼火了。你应当为哥哥着想,体谅哥哥才是。”
老伯伯还为阿信讲了好些个故事。
噗达,噗达……阿信的眼泪掉下来,阿信想家了。老伯伯撕下一片云彩,两人乘上水云彩,向地面飘去。阿信闭上眼睛,紧紧抱住老伯伯。但是,她看见周围好像有七色彩虹在放射着美丽的光芒……
阿信醒来的时候,是躺在自己家的床上。妈妈抓住阿信的手,在祷告似的哭泣。姑姑默默地坐在床边,奶奶的眼睛也是红红的。“我病了吗?我没病。”阿信想。阿信把早上掉进水池,乘上云彩,遇上老伯伯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妈妈。妈妈却用奇怪的声音打断阿信的话:“快别说这些,听起来真吓人。”
晚上,爸爸回来了。哥哥也畏畏缩缩地来到阿信床边。阿信想起老伯伯说的,哥哥是个好孩子。
以后的日子怎么样呢?以后阿信去上学,坐在最后一排老师指定的班长的座位上。她看到调皮的同学长吉,想跟他说说云彩上的事。可是长吉只是“哎呀” “哎呀”地叫着,什么也不理解。放学以后,阿信直奔葫芦池,站在那棵枫树下,望着水面。那朵云彩不见了,老爷爷也不见了,他拿着那个大竹筢,又到什么地方去旅行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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